【三山】似非而是番外·平行线

*吉原ABO

*国酱视角番外




对国広而言,那些都是在另一个世界上演的事情。

 

B和AO是不同的,小时候还不太理解的话,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能明白其中的涵义。在吉原的游女屋出生、成长,甚至在接下总管一职后大概一生都注定会在最近的距离观察AO的一切,甚至会主动涉足其中。

 

然而还是不同,眼前无论是怎样的光怪陆离,头脑也一直很清晰,很冷静。“理智”是B的标签,而本身就是冷静性格的国広更是将“理智”的这一点发挥到极致。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禁锢,身为O的游女们时不时会压抑不住自己和某个A迸发出激烈的感情,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回的在游女屋内上演。而这一切对国広而言,都像是在看着舞台上的表演,很难引起情感上的共鸣。

 

理智上能理解,感情上却怎么也不能理解这种将B排除在外,独属于AO之间的激烈感情。

 

国広是一个普通的B,只有着很普通的愿望。希望重视的亲人朋友们能幸福,希望能娶一个女B为妻,希望能有一个容身之所,希望能和妻子平平淡淡却相互珍惜的走完一生,虽然希望渺茫如果能有一个孩子的话也很好。

 

B和AO的生活应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——

 

本来的话应该是这样。

 

而那两年的时光却将这两条平行线硬生生拽在一起紧紧拴上。

 

——从B变成O,还被一个A标记,这是国広从没想过的事。

 

随着性别分化的结束和固定,不同性别和信息素或多或少在影响着人的性格:普遍上O缺乏安全感、A极度强势、B则是与之相对的冷静。可国広从没想过这些对自己的影响会大到这个地步。

 

完成改造手术醒来的国広,作为O,首先迎来的是铺天盖地恐惧。和以前只用眼睛来看不同,成为O的自己就像是将整个身体变成了眼睛,第一次看到了另一个,只由AO的信息素构筑出来的世界。

 

——好可怕……

 

心中只属于自己的想法和秘密,被无法控制的信息素赤裸裸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。强烈的情感一波波像是巨浪一样吞噬自己的理智。自卑、消极、自我否定……这些早就被自己禁锢在理智之墙内部的感情一股脑全冒了出来。

 

——所有人都能轻易窥探别人的内心,这就是属于AO的世界吗?

 

在刚成为O的一段时间里,国広能做的,只有将自己紧紧包裹进长义拿给自己的白布,蜷缩成一团躲在长义房间的角落,除了和自己信息素相同的长义谁也不愿接近。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,国広明白。就算是被挤到边缘的理智也能很清楚的告诉自己,自己并没有那么多自怨自艾的时间,堀川的事情山姥切家已经解决,马上就该是自己支付代价的时间了。

 

万幸的是,也许是自我意识调节起了作用,也许是长义的引导有了结果,至少国広在能明白“自己是国広,代替长义嫁入三条家,自己的丈夫名叫三日月宗近”的前提下住进了三条家。

 

三条家拥有数个强大的A,作为家主的三日月宗近信息素更是压倒性的强势。还没习惯的国広骤然感受到这些信息素,立刻就病倒了。

 

可是奇妙的,在接触到那个最强大的信息素时,根治于灵魂的不服输冒了出来。其他的O是怎样的国広不知道,而自己并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这一呐喊在体内不停的回荡。

 

第一次和自己的“丈夫”真正见面有些戏剧化,还在生病的自己居然和三日月动起手来。要问国広第一次见到三日月时是什么感觉,国広的回答就是——没感觉。还没习惯的信息素在欢呼,内心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,只有“啊,这就是长义本来的未婚夫啊。”这个认知。三日月的事在来到三条家之前,就有听长义提起过,传言中的三日月是一个自我中心、任性妄为、冷酷、有着一张比O还美的脸的人。而令国広没想到的是,在随后的相处中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三日月,除了最后一条外和长义口中的人完全不像。很快就接受自己作为他妻子的三日月,总是以自己为中心、温柔、珍惜的对待自己,甚至和最开始自己所感受到的那股信息素都不相符合。

 

动摇和无法控制的心以在山姥切家难以想象的速度稳定下来,那些负面的情绪安安静静的躺回了意识的湖底,理智渐渐重新在心中占据重要位置——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变化,甚至让国広以为,O和B之间其实没有太大差异。

 

然而那只是国広一厢情愿的误解。

 

再一次被从幻想中狠狠拍醒,是自己兴冲冲和三日月一起前往道场对练的时候。只是略微一交手,国広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羸弱和三日月对自己的留手。木刀无力的落到地上,国広低下头,不甘的咬唇,脸上火辣辣的疼,双手紧紧握拳连指尖刺破手掌也没感觉到。

 

——自己,好弱。

 

身为B还出身低微,父亲不详,在吉原长大,这样的国広最大的自尊,最引以为豪到可以无视这一切的,就是自己拥有不输给A的优秀和强大。而这一切在成为O的同时就化为泡影这件事,直到了这个时候国広才明白过来。成为O,改变的不只是信息素的有无,还有整个身体的变化——器官的变化,骨骼的变化,肌肉的变化,力量的变化。力量弱小需要A保护,为A生子是两件对O来说最基本的事。但当国広意识到这最基本第二件事时,已经是在被三日月标记顺利渡过发情期的第二天早上了。

 

发情期到来,洪水一般的情欲直接将国広的所有理智吞没,意识再次回归是在三日月的怀中。国広呆愣的坐起身,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三日月,再看着自己身上布满的红紫痕迹,双腿间的私处有着从没感受过的润滑感,空气中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,然后形成同样的一个味道。国広摸了摸自己后颈的牙印,那是三日月的标记,消失的记忆瞬间涌回大脑。是自己主动拉住三日月,吻了上去,是自己主动躺回了床上,张开双腿,是自己……

 

“呕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

国広捂住嘴,止不住的干呕。

 

——那样的,真的是自己吗?

 

国広是一个普通的B,只有着很普通的愿望。希望重视的亲人朋友们能幸福,希望能娶一个女B为妻,希望能有一个容身之所,希望能和妻子平平淡淡却相互珍惜的走完一生,虽然希望渺茫如果能有一个孩子的话也很好。

 

被信息素支配了一切,只想着交合,只希望身边的A用他的粗壮狠狠贯穿自己,所有的自尊,所有的理智都消失,除了欲望什么也没留下。

 

——这样的我,和野兽有设么区别?

 

“山姥切……”

 

身边的A被国広的动作惊醒,可笑的是只是一个呼唤就抚平了国広身体的所有排斥反应,干呕停止,四肢也放松了。

 

“你没事吗?”

 

“啊……”

 

可这种安抚让国広陷入更深的绝望。违背自己本身的意愿,只是最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支配自己,对三日月的不服输和对抗的意识在动摇,全身心都在让自己向眼前标记了自己的A臣服。之前那种和三日月一起时心中感受的丝丝暖意,那种珍视的心情,被另一种叫嚣着依恋的感情霸道的碾碎占据,连答应三日月标记请求时候的心情都想不起来。

 

“我很好,三日月。”

 

国広奇怪的看着三日月震惊和受伤的表情,不能控制的勾起幸福幅度的嘴角,丝毫不知道自己瞪大的双瞳中满满的都是冰冷的绝望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——我对三日月的感情,真的是我的东西吗?

 

 

 

 

从标记那天后,到再次出现这个疑问,已经过了一年半,标记消失,自己也快变回B。国広自己曾问过本丸屋的游女们,他们理想中的A是什么样的,回答多种多样,归纳起来最为理想的却只有一条。

 

“只标记过我一个O,也只看着我一个O的A。”

 

国広那时候并不能理解。在他看来,如果是出于自愿而不是意外,AO之间的标记应该和B之间的婚姻一样是一对一的,甚至因为标记的原因应该更牢靠才对。但转念一样,B之间也有很多分分合合,而A标记多个O甚至在法律上都是合法的,无论是A还是O都不认为一个A会只拥有一个O,那只是O们的奢望。按照这个标准来看,三日月宗近已经很好了。他只拥有自己一个O,只看着自己,身为大华族三条家的族长就算没有孩子也不愿意考虑其他O的一丝可能性。

 

国広喜欢三日月吗?

 

喜欢。

 

这种喜欢是发自本心吗?

 

O的国広毫不犹豫的肯定,B的国広却迟疑了。在三条的地道,变回B的国広看了眼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的三日月,心头千思万绪,理智正好在发挥作用。无论从整理心情还是应付追兵,自己都应该先离开。力量也渐渐恢复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相交却没有重叠的两条线再次解开成为平行线,无限向前延伸。

 

而这种心情整理,一晃就是三年。

 

对于擅长理性分析的B,只是心情整理需要三年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国広自己也不太明白,每次当自己想要深入分析自己时一股慌张的恐惧就会向自己袭来,下意识的就让他逃开来,转而沉浸在工作中。不知不觉,国広居然渐渐爬上了总管的位置,获得了本丸屋上下一致的信任。这种认可感和归属感,又加剧他对可能会破坏这一切的事物的逃避。

 

逃避总是有极限的,在陪着好友鸣狐的花魁道中时,熟悉的目光宣告了国広逃避的终点。国広很紧张,却将这紧张熟练的隐藏在理智的壳下。唯一可能发现国広异常的鸣狐也不知为何有些奇怪而顺利瞒了过去。

 

花魁道中结束后,以国広对三日月的了解,明白对方很快就会找上来。自己该怎么办?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?自己该怎么面对他?只有在O的时候感受的恐惧,居然在一瞬间再次将B的自己俘获。国広的理智在分析,自己到底在怕什么?哪里都找不出答案,那就先拖延一段时间。

 

如果在得到答案之前,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

 

这种拖延时间的方法当然也起不了太大作用,在吉原杂货店旁的暗巷,被三日月抱住的时候,国広就明白到了将一切摊牌的时间了。身为B的自己喜欢三日月吗?至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,对于这个问题国広能清楚的回答。

 

喜欢。

 

并不是在刚被标记时自己以为的被操作,和那种被信息素带来的压倒性的依恋感情不同,国広对三日月的感情大概因为B的天性,并没有那么汹涌澎湃,却像沼泽一样看起来平静,却会让人越陷越深,无法挣扎。

 

国広是一个普通的B,只有着很普通的愿望。希望重视的亲人朋友们能幸福,希望能有一个容身之所,希望能和一个人平平淡淡却相互珍惜的走完一生。而那个人如果是三日月,那对国広而言会是最大的幸福。

 

可三日月是这样吗?

 

B和AO的世界是两条平行线,偶然的相交只是意外,最终还是会被修正。自己的愿望,是将三日月看做和自己一样的B来看,而对三日月这种看法公平吗?经历过两次转变,国広对B与AO之间仅因信息素就能引起的认知差异非常了解。就算一个A能标记多个O,但对他们而言标记也是一种永远无法被切断的联系。只要标记形成,一方就会永远被另一方拥有,而比起婚姻这种联系,标记是更为牢靠的证明,这是所有AO的共识,也是B们不能理解却也认可是事实。B之间的联系比AO之间要脆弱得多,没有标记形成的生理上永远的联系,生育率的极度低下也意味着B间很少能拥有自己的孩子,B之间的离婚率要远高于AO。三日月能接受这种危如累卵的关系吗?眼前的三日月,明显还没有能够真正理解国広是B这个事实,也没能发现O的国広和B的国広的不同。那么,将一切直接告诉三日月吧,由他来做决定。是想要那个被信息素支配的仿作O,还是现在站在他面前这个真实的国広。

 

国広斟酌一番,张开了嘴。然后在话音刚落的时候,从三日月眼中的踌躇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没什么,只是如自己所料的结果,还不如说是松了口气的勾起嘴角。

 

“是吗?我知道了。那就这样,我走了,三日月大人。既然知道我是个B很快就能忘了我吧,那样你就能继续向前走了。”

 

这样就好,三日月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的O而不是自己这个仿作,自己也能不破坏现在的一切,只作为自己活下去。这对什么错也没有的三日月是最好的,什么也没有破坏,也不用心怀内疚,即使自己大概一生也找不到另一个想相伴的对象,至少三日月能找到只属于自己的存在,不用患得患失。对自己,三日月一定只是因为第一次标记,才会不理解信息素的作用。一个A能拥有多个O,不管怎样这也和B的自己无关,只要遇到合适的O,信息素的作用就能让三日月很快忘记自己,重新开始。

 

所以在昏倒后再次醒来的国広,摸了摸后颈被包扎的位置,能感受到绷带下面有和过去的标记一样的牙印,完全不能够理解三日月的举动。自己是B,这样也并不能够被标记—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
 

只是国広的心中还是有着失落,自己永远无法被标记这件事赤裸裸的摆在三日月面前,蛮横的将B和AO之间的鸿沟展现出来。明明只是私心,还是希望三日月在未来什么时候,能在某个间隙想起自己,大概连这个也不能实现了吧。

 

国広不信任三日月的感情,那只是被信息素操纵的产物。

 

在吉原的事件结束后,接到石切丸密信的国広避过所有人,悄悄来到了三条家。目睹了小狐丸掳走鸣狐,三日月故意放走的行为后,国広忍耐不住现了身。看到瞬间慌张的三日月,国広本就不相信三日月会伤害那两人的心彻底放下了,果然还有后手。和三日月完成全局部署,房间内陷入尴尬的沉默。本就不善言辞的国広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直接准备告辞离开。走了不到一步,突然想到一件事。在这个计划中诱饵的自己是绝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的,时机、行动、言语任何马脚都不能露,这样重要的任务三日月为什么立刻就交给刚刚乱入的自己?也不是说国広不自信,相反国広明白自己的确能做好,可三日月是怎么知道的?O时候的自己绝不可能有能力完成这样的任务,而B的自己又没有任何人知道真正的实力。

 

“你还真放心把这种可以说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样的B啊,不怕我失手吗?”

 

国広突然的转身提问,让三日月毫无准备,略微呆呆的样子反射般的做出回答。

 

“对你来说的话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?”

 

理所当然的表情,理所当然的语气,毫无疑问的信任。国広哑口无言,眼前这个强大的A用毫不质疑的态度信任着自己的能力,不是将自己作为应该被保护的O而给一个安全的任务,也不是为了泄愤安排一个送死的任务,只是单纯地、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。这种态度国広自己明明应该很熟悉才对,在那两年里,帮着三日月处理各种事物的时候,对方不也是用这种态度面对自己吗?国広微微皱眉,想到自己刚出现在这个房间时对方的慌乱,忍不住低声嘟哝,

 

“在这方面倒是够相信我,而其他方面……”

 

“嗯?”

 

万幸的是,三日月似乎没听清,稍微岔开话题后,国広一刻也没有停留的离开了。

 

国広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。大概,三日月和自己一样,不信任自己的感情,甚至恐惧着……对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。

 

A和B之间注定有很多波折,喜欢上B的A也是被社会上大多数人看不起的,国広从来不是一个对他人的感情很自信的人。退一万步说,就算三日月真的喜欢自己,那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?在还是O的时候就常在考虑的问题,是下一秒、是明天、是明年,还是在看到另一个合心意的O就腻了呢?更何况现在没有标记这种强制性的生理联系,似乎自己在试图靠近三日月的同时,就已经看到了分开的未来。并列的平行线,至少还能偶尔看看身旁的另一个,而一旦相交,却只会越走越远。

 

面对这种可能,即使是国広也感到了胆怯。

 

而在最后,在一切已成定局,三日月却被身后袭来的刀贯穿身体时,这个胆怯也在一瞬间变得可笑。国広的脑中一片空白,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,回过神来已经将山姥切老夫人斩首于刀下。

 

浑浑噩噩的看着周围的人对三日月进行紧急处理,慌忙喊来医生进行治疗。再次看到三日月已经是抢救结束,昏睡在床上的时候了。白皙的皮肤苍白到透明,国広从没想到过会看到温柔又强大的三日月这副脆弱的样子。同时他也承认,这一切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。

 

令人可笑的胆怯,让国広没法迈出那一步。可是看到现在的三日月,自己心中的那点惧怕,和可能会永远失去对方的恐惧相比简直不值一提。

 

决定了,由自己来迈出第一步,由自己来主动牵起对方的手。仅凭自己之前那种模棱两可的话,仅凭那一瞬间的踌躇就自以为得到了答案,明明自己也花了三年才明白自己的心情,又怎么能苛求对方在一瞬间就理解并接受一切呢?分别也许就在下一秒、明天、明年,在看到另一个合心意的O的时候,只要在那之前,三日月的身边时自己,在他主动放开手前,自己不会再放手。

 

这不过是很简单的事,当三日月选择放手就离开,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。自己永远无法属于对方,那么在他还愿意选择自己时陪在他身边。至少和三日月渡过的每一秒,对国広来说,都是和他那个普通的愿望似非而是的幸福。

 

 

END

 

 

结果到最后三山俩都还是以为自己以后会被甩→_→国酱被标记之后的反应真成了爷爷的心理阴影,虽然国酱是因为超越极限的自我否定而出现的反应,可惜爷爷误会了。


评论(5)
热度(124)

© 绝炎融雪 | Powered by LOFTER